隐秘的“第899条款”被挖出：特朗普要对外国企业和投资者“下手”？

发布时间：2025-05-30 09:32:00

　　财联社5月29日讯（编辑 潇湘）尽管特朗普政府主打的预算法案“美丽大法案”（The One Big， Beautiful Bill）已经在上周就成功闯关了美国众议院，但其中一条藏得极为隐秘的关键条款，直到本周才被人们真正挖掘了出来，并在近几日引发了不少海外媒体和投行人士的高度关注。

　　德意志银行外汇研究全球主管George Saravelos甚至认为，该条款可能比眼下美国法院对特朗普关税的裁决结果更为重要，因为这项立法将为美国政府创造将“贸易战转变为资本战”的空间——如果其愿意的话！

　　该条款即“美丽大法案”在美国《国内税收法》（IRC）中新增的第899条款，将允许美国对其认为具有惩罚性税收政策国家的企业和投资者征收额外税款。该条款可能对广泛的外国实体提高所得税税率，包括外国所有者拥有的美国公司、设有美国分支机构的国际公司以及投资者。

　　换言之，若某国被美国财政部认定存在“不公平税收”行为，则该国的实体——包括企业、居民甚至这些个人或企业持有的海外受控公司，在美国境内的投资和经营活动都可能将面临更高的税率。

　　根据899条款，上述企业和个人在美国获得的股息、利息和特许权使用费等联邦所得税税率将逐渐提高。首年为现行适用税率加5%，之后逐年增加5%，最高可增加20%。根据会计事务所毕马威的报告，这意味着预扣税和分支机构利润税的上限将达到50%。该条款还将对目前免税的美国主权财富基金投资组合征税。

　　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称，如果该法案获得参议院批准，未来十年将为美国政府增加1160亿美元的税收收入。

　　而毫无疑问，上述899条款的对象，与眼下特朗普掀起的关税贸易战也是存在明显关联的。一旦上述“美丽大法案”在参议院获批并成功立法，特朗普无疑可以将这些外国企业和投资者“挟持”为贸易谈判的“人质”。

　　据达维律师事务所称，可能被视为“税收歧视性外国”的国家包括许多欧盟国家，以及印度、巴西、澳大利亚和英国，其中显然不乏传统意义上的美国盟友。

　　欲先伤人，必先伤己

　　当然，特朗普政府隐藏的这个“杀手锏”，之所以在本周突然引发了外界的高度关注，一度程度上也是因为这项条款就好比“七伤拳”：欲先伤人，必先伤己！

　　不少业内人士表示，在外国投资者纷纷撤出美国市场之际，第899条款可能会抑制企业投资，并抑制对美国资产的需求。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此前已经加速了这种资金大撤离，而眼下美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依赖外国投资者购买其不断增长的政府债务。

　　PGIM Fixed Income公司联席首席投资官Greg Peters表示：“这是一个足以扰动市场的事件，可能对本已脆弱的市场信心造成打击，尤其是外国投资者的信心。”

　　“这都是自找的麻烦，尤其是在你有大量债务需要融资的时候。所以现在的时机真的很糟糕。”

　　一家大型华尔街银行的高管附和了Peters的观点。他表示，“这是今年美国政府提出的最令人担忧的想法之一。如果继续推进，肯定会给美国外国投资带来降温。”

　　摩根士丹利分析师则指出，第899条款可能会给美元带来压力并“抑制外国投资”，而摩根大通认为，该条款“对美国和外国公司都具有重大影响”。

　　Global Business Alliance总裁Jonathan Samford也表示：“对于在美国运营的跨国公司来说，长期影响将非常严重。”该联盟是代表在美国投资的最大外国跨国公司的贸易组织。

　　代表全球400家最大银行和金融机构的国际金融研究所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蒂姆·亚当斯则指出，“在美国政府积极寻求外国投资以支持创造就业机会、资本形成和制造业能力回流之际，这可能会适得其反。任何资本流动和外国直接投资的中断都可能对美国公司、就业和经济竞争力产生意想不到的负面影响。”

　　贸易战演变为资本战？

　　德意志银行外汇研究全球主管George Saravelos表示，该立法为美国政府提供了空间，使其能够将贸易战转变为资本战。这一发展在当今法院裁决限制特朗普总统关税政策的背景下具有高度相关性。

　　Saravelos提出了以下几个要点：

1、美国资本市场的武器化正式被纳入法律。第899条款明确利用对外国持有美国资产征税作为推进美国经济目标的筹码，挑战了美国资本市场的开放性。这与过去几个月的贸易战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当前贸易战中提到的许多问题（例如数字服务税）也包含在这项立法中。

2、启动门槛低。初步分析表明，大多数发达市场国家都可能落入新报复性税收的适用范围。此外，启动报复性税收的门槛很低，由财政部长公布一份外国“歧视性国家”名单即可触发——尽管目前在这一点上仍存在不确定性。

3、加剧双赤字的问题。该法案允许在特定条件下对来自美国的外国收入征收20%的税。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里根时期实施的外国政府收入豁免（例如外国央行储备持有的美国国债）也可能被暂停。简而言之，这可能令外国投资者持有美国国债的实际收益率下降近100个基点。在亟需为美国双赤字融资之时，这对美国国债需求和融资的负面影响都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有些人可能认为立法中的豁免条款会使最终影响受到更多限制，但德意志银行反驳称，正是通过给美国资本回报引入进一步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该立法在美元流入吸引力已然受到质疑之时，进一步削弱了这种吸引力。

　　值得注意的是，这项新的潜在立法已经成为大型实体机构投资者近来热烈讨论的话题。市场有理由得出结论：如果特朗普在运用贸易政策方面受到限制，对外国资本征税可能成为一种新的施压手段。

　　对冲基金Rokos Capital Management首席经济策略师刘易斯·亚历山大（Lewis Alexander）表示：“第899条在可能对美国国债收入征税的问题上，法律规定含糊不清。对美国国债收入征税可能会适得其反，因为任何潜在的收入都可能被由此导致的借贷成本上升（随着投资者抛售债券）所抵消。”

　　“我们的外国客户正打电话来，对此感到恐慌，”一家大型美国债券基金的董事总经理表示，“目前还不完全清楚持有的美国国债是否会被征税，但我们的外国投资者目前正假设会被征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