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日本结束负利率政策，日元为何应声走跌？ 对经济影响几何？
发布时间：2024-03-20 09:18:00
3月19日，日本央行宣布结束长达8年的负利率政策。
具体来看，日本央行将支持无担保隔夜拆借利率保持在0%至0.1%区间内，符合市场预期。为实现这一利率指引，日本央行将商业银行存放在日本央行的超额准备金存款利率从之前的-0.1%升至0.1%（不包括法定准备金），新利率将在3月21日生效。
为何本月宣布结束“负利率”时代？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美联储前高级经济学家胡捷向澎湃新闻 表示，由于日本通胀率自2021年8月转正至今已超2年半，因此市场普遍预期日本央行今年放弃2016年开始执行的负利率政策。本月央行的决定是日本自2021年8月摆脱通缩陷阱、经济一路积极向好的结果。
东方金诚研究发展部分析师白雪分析称，日本央行实施自2007年2月以来首次加息，主要原因是2022年以来日本通胀率出现显著回升，从而打破了长期以来结构性通缩的困境（即日本此前长期实施负利率的基础）。在日本经济走势偏强的背景下，2022年、2023年日本CPI同比分别为2.5%和3.2%，最新公布的2024年1月日本CPI同比2.2%，连续22个月超过2%的央行政策目标；1月核心CPI同比3.5%，连续14个月超过3%。
此外，今年薪资谈判“春斗”结果大超预期，2024财年薪资涨幅将达到5.28%，不仅远高于去年的3.8%，也是1991年以来的最大涨幅，这意味着今年日本通胀还将继续维持在政策目标上方。因此，通胀水平的预期实现是支撑日本央行对货币政策进行重大调整、退出负利率政策的主要原因。
退出“负利率”对经济有哪些影响？加息周期是否临近？
“这次决议只能说是日本央行结束了从2016年2月份以来长达8年的超宽松货币政策周期。”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党委常务副书记兼副院长、教授王晋斌向澎湃新闻 分析称，日本现在的货币政策还是比较宽松的，即使结束负利率后也是比较宽松的，因为现在的利率基本上是从负利率到零利率的过渡。
对于日本经济的预测，王晋斌表示，按照现在一些国际机构的预测，以及日本央行自己的判断，在去年日本实际GDP增长1.9%的基础上，今年日本经济增速将比去年要低。
胡捷认为，自2021年以来，日本经济表现相对强劲。不过受欧美市场的拖累，其今年GDP增速大概率回落。预期2024年GDP的同比增长率在1.0%附近，但失业率维持2.5%以下的低位，通胀率保持相对健康的1%-3%附近的正值。
白雪表示，2022年12月以来，日本央行就已经为推进货币政策正常化转向作出准备：分别在2022年12月、2023年7月和10月先后抬升并修改收益率曲线控制政策（YCC）为灵活上限。2023年10月将1%的绝对上限改为参考上限，相当于YCC政策几乎“名存实亡”。2023年一季度开始，日本央行可能进一步推进货币政策正常化的另一个领域：退出负利率的政策预期开始不断升温。因此，日本央行结束负利率政策，主要是基于本国经济、通胀水平做出的政策考量，并非与美联储降息预期有关联。后续政策走势方面，考虑到日本通胀走高势头能否持续还存在一定不确定性，日本央行在加息节奏方面将会维持谨慎。
王晋斌认为，结束负利率政策后，日本央行会持续观望，不会立即开启加息周期。
胡捷表示，央行结束负利率政策之后，大概率会持续观望。日本央行对于通胀转正的可持续性一直持谨慎态度。2023年1月份之后，CPI年增长率一路下降，到了当前的2.2%，非常接近2%的理想目标。在此情形下，日本央行应该会谨慎观察后续CPI的走势，而非轻举妄动。
日元回归正利率，日元对美元将有何走向？
日元回归正利率，引发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日本在海外的4.4万亿美元资金是否会加速回流本国。胡捷判断，由于利率升幅微小，且日本央行未来也会谨慎行事，资金回流趋势应该渐进平缓，波澜不惊。此外，今年日元相对美元将呈走强趋势，主要考虑到美元大概率在年内降息，以及日元放弃负利率政策，这是未来驱动二者汇率变化的主要因素。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央行此次加息后，日元对美元汇率大幅下跌，一度跌至两周以来的低位。
胡捷分析称，利率转正之后，理论上有利于日元汇率走强，不过市场之前通过预期消化了这个消息。因此日本央行决定公布后，汇率的短期起伏不具有指标性质。
王晋斌指出，日本央行退出负利率后，那么主要日元资产和美元资产之间会面临流动性的问题，日本在外部的资产会抛售掉一部分，除了回流日本以外，很显然日本资产本身的利率上行，也就是原来的负利率政策结束后，会面临它的资产价格下跌。这部分下跌线有一部分可能还会去追逐美元资产。所以，短期都会有所波动，不会呈现出明显的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升值趋势。
白雪分析称，日本央行结束负利率政策，而美联储预计将在今年有三次左右的降息，这意味着美元兑日元汇率的关键驱动因素即美日利差将显著收窄，这将推动短期内日元有较大升值压力、美元指数承压。由于日元资产在全球资本市场具有重要地位，日元加息将令国际资本从新兴市场和其他发达国家回流至日本。这可能引发全球资本市场动荡，尤其是对依赖日资流入的经济体来说，可能将面临资本流出压力，从而增加金融市场不稳定风险，并增加持有日元债务经济体的债务压力（特别是部分亚洲和拉美经济体）。同时，日元作为重要的避险货币，其升值可能导致大宗商品计价成本下降，从而间接抑制全球通胀水平。
